第(1/3)页 周伯的手很凉。 沈墨握住那只手,将凝血境的死气灌注进去,却像往漏桶里倒水,怎么也填不满。 周伯胸口仍在渗血,阿青立在一旁,手中骨笛泛着淡淡的白光。 老魏守在十步开外,长生阁的人虽已退去,可谁也说不准他们会不会杀个回马枪。 两具守墓人的尸身尚未收敛。 不远处,独臂的那位单膝跪着,左膝已然碎裂,额头布满冷汗,却咬着牙一声不吭。 沈墨凝视着周伯。 周伯半睁着眼,瞳孔涣散,仍在竭力聚光。他望着沈墨,嘴唇翕动,声音轻飘飘地传来:“你长大了。” 沈墨没有搭话,又灌过去一股死气。 周伯身子颤了一下,挤出一抹苦笑:“别费劲了,我这副骨头,自己清楚。” 他喘了几口,眼神清明了些,目光缓缓扫过场中——落在独臂守墓人身上,又瞥了瞥地上的两具尸身,眼底掠过一丝痛楚。 “沈家守墓这一支,到我这辈,就剩四个了。”他顿了顿,喉咙发紧,“现在又去了两个。” 独臂守墓人低下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 周伯重新看向沈墨,眼神变得郑重:“有些话,我得说。”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息,胸口的血洞跟着起伏,暗红的血又渗了出来:“长生老人陈长生,他真正要的,不是尸煞本源。” 沈墨眼神一凝。 周伯费力地抬起左手,指向万骨坑深处:“三百年前,沈凌霄老祖并非冲击尸解境失败。” “他在万骨坑底下,发现了地脉深处的东西。” “是远古魔煞。” “那东西要破界而出,一旦出世,整个中原都得变成死地。” 周伯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。沈墨又灌了一股死气,他缓了好一阵,才继续说道:“老祖为保苍生,以自身为容器,将魔煞封入体内。” “沈家世代守墓,守的不是先祖凶尸,而是魔煞封印。” “万骨坑,封魔之渊,全是为此而建。” 沈墨静静地听着,骨脉里的死气缓缓流转。 周伯望着他,眼底浮起一丝欣慰:“你父亲那一支,五十年前分出去过寻常日子,就是给沈家留条后路——主脉万一出事,好歹血脉不断。” “二十年前长生阁灭门,明面上是抢《尸解经》,骨子里是要绝沈家血脉,让封印无人加固,自行衰败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周元,是我亲弟弟。” 沈墨眼神微动。 周伯苦笑:“当年沈家遭难,我派他进长生阁卧底,他是唯一打进敌人内部的火种。” “他藏了二十年,递出来不少消息。五年前,长生阁派他去找另一半祖地密钥,他早找到了,却被长生阁追杀,回不来。” 周伯抬起发抖的手,指向万骨坑方向:“密钥藏在坑底的守墓人密室,他自己引走追兵,至今生死不明。” 说到这里,周伯的气息弱得几乎听不见。他看向沈墨,眼里带着最后一丝恳求:“密室入口在万骨坑北侧崖壁第三道石缝深处,得用守墓人信物开启。”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枚巴掌大的骨符,通体莹白,表面刻满细密符文,符身透着古旧气息,边缘磨损得厉害,显然已传了好多代。 周伯递过去,手不住颤抖。 沈墨接过骨符,入手冰凉,骨脉里的死气与它共鸣,发出嗡的一声低鸣。 “这是镇魂骨符。”周伯望着沈墨,一字一句地说,“沈家第一百四十八代守墓人,沈墨。” “今天,我把守墓人道统交给你。” “往后守住封魔之渊,就是你的命。” 沈墨握紧骨符,缓缓点头。 周伯脸上松了下来,目光转向阿青。 阿青眼神复杂。 周伯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像风:“对不住。” “守墓人没能护住你。” 阿青轻轻摇头,没有说话。 周伯最后望向万骨坑深处,眼底闪过一丝忧色。随后,他慢慢合上眼,靠在断碑上,呼吸停止了。 身子一点点凉了下去。 沈墨蹲下身,握着他的手,沉默许久才缓缓松开。 他站起身,目光投向独臂守墓人。 那人垂着头,肩膀仍在微微颤抖。 第(1/3)页